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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三十六章 宠溺

顾析牵住她的手微微地发凉,而云言徵的手指却是很温暖,一直就似火炉一般烫煨着他的手指。两团毛茸茸的人,依旧是风姿卓越,眉目清绝。

云言徵脸颊上的伤疤已一日日地好起来,如今只剩下了淡淡的疤痕,她早已将面具御下收好,她不想一直以假面示人,特别是在他的面前。自然,她心里也是暗暗地希望,他与她之间,可一步步地不需要任何的伪装。

她知此事不能焦急,也愿意等待,也不是一定要他样样事都对自己交代得一清二楚。就譬如这两个月以来每一个月的十五日,无论他们身在何处,顾析都会在她早晨醒来前消失得不见人影。从来没留下过一字一句,她也并不知他要前往何处,也不知他要去办何事。

他不刻意隐瞒她,却也不会坦诚相告于她。

云言徵并不是好奇,也不是一定要知他的目的和行踪。

因为每当十六日再见时,她心里的担忧就会放下,每当看到他重新出现在眼前,淡淡地漾着笑,她整颗提起来的心便会重新安定了下来。

顾析从不会主动打破他们间的这点默契,也不曾将他自身的众多隐秘告诉过她。但云言徵总可在他的身上感受到他对她的认真和极其郑重的相护,以及真真切切的爱宠与珍惜。

顾析看似漫不经心地握住她温暖的手,心中的担忧却一刻也未曾放松过。他望住眼前那不断飞落的雪花,心里也正在害怕他们间的隔阂会如这雪花般越下越大,越来越厚,终会有一日在彼此间不堪重负。害怕他自己一直在苦心维系的东西终会有一日崩塌下来跌落了尘埃,永远不复今日这样的牵手时光。

纵然是如此的心事重重,他依然能笑得云淡风轻,飘然若仙。静静地看住她玩耍的小把戏,幽邃的眸中甚至起了一丝纯粹的愉悦。仿佛只要看见她高兴,他自己亦会同样高兴,以前从来未有谁曾令他拥有这样的心境,也从来未有谁曾让他心绪跟随了去变化。想起那日她的拒绝,眼中的尖锐,他的心里如今还是恻恻在意,她为何忽然就有了对他疏离的瞬间?

纵然思绪百变,他的手依然能够稳固地控制住力度轻轻地滑过她脸颊,将一缕散落下来的发丝捋到了她的耳朵后,这样轻轻地碰触也能让她耳廓涨红。顾析淡淡的一笑,手指停在了她的耳朵上不再动作,眸光有些怔怔然地看落在她乌漆如鸦羽的发丝上,那些皑皑的白雪,他有那么一刻的犹豫,要不要拂走它?

若然不拂走它们,他们如此落了满头,是否就可以一尝相对白头的心愿了?

顾析颇觉有趣地笑了一笑,改而蜷缩了手指,顺了顺她耳边的发丝后慢慢地放落下来了。

耳朵上肌肤相触的冰凉蓦然深刻,让她的心绪也为之一阵激颤。云言徵望向他的动作,疑惑了半晌,瞬间凤眸里随即浮现出了一个了然的光芒来,微敛清丽的眉睫,唇角弯弯地浅笑了起来,倒是显得洒爽风流而又落落大方,不见女子该有的腼腆与娇怯。

白色的梅花开在了他们的身畔,寒风轻轻地卷落了下来,吹拂到了他们的衣上,发上,泌人的冷香盈满了两人同来同归的路上。

待行至山脚下,依旧是碧水脉脉,西山霞光未曾散尽,余晖未沉。比起那山峦峰巅东方日出的壮丽高旷,落雪如梅的飘渺旖旎,这平地里常惯见到的风景自然也就并无特别之处。

只是赶了这两个月的路,看见这里清澈见底的蜿蜒溪水,倒影出了两岸春花已浓,心中就忍不住有一种向往之情。云言徵快步地走近溪边,寻来一方青石放下手中的狐裘,她脱去了鞋袜,将寒冻了一天又泡了半天冰雪水的脚露了出来,探进那条余温未散的绿水里浸泡着。比起那冰寒的雪和劳累的脚,这一点点的暖意却是恰到好处地缓解了她双脚的胀痛。

云言徵闭上眼睛,长长地轻舒了一口气。

下一刻,她的右脚已被人握在了手掌心中,微凉细腻的肌肤紧贴住她的脚心。云言徵蓦然张开了眼睛,脑海中掠过一刻的讶异,眼前的顾析席地而坐在溪边对着她微微地扬笑,双手握住了她的脚心轻轻地按揉了起来。

他的手指修长有力,骨肉均匀,熟知医理,手法灵巧,将她的脚心、脚背、脚踝,甚至脚趾头都揉捏得舒舒服服,微微温烫的肌肤相触,越发得让人心里麻乱。以前在皇宫和长公主府里也不是不曾有侍女如此地侍候过给她缓解双脚的疲惫,只是如今这个人是顾析。

是这一个让人一望无际,身影绝尘的少年。他永远让人可望而不可即,永远亦真亦幻。永远的洁白无瑕,永远的高入云端,永远的邈如远山,永远的卓越高雅,让人无法触及的少年。而此时此刻他却是最专注的医者,最用心的仆从,最耐心的朋友,最贴心的爱人,为她解除着双脚上的胀痛。

云言徵后知后觉地将那一只脚一缩,却被顾析紧紧地握住。他抬起头来淡淡地看她一眼,唇角浅笑柔和,低声说道:“不必难为情。难道阿言此刻却开始在乎男女授受不亲的礼节了?”

他一说话,云言徵的脸更如火烧般的温热起来,偏转了头错开他也似温烫的目光后,才婉然轻语道:“我在乎的不是这个,而是这事不该由你来做。”在她心里,这个少年是高雅的,是皎洁的,是华贵的,是不可企及的,是世所仅有的,这种事在她的想象里不应该是他来做。

“我来做这件事,在阿言你眼中会是大材小用、不合时宜?但在我的眼中,这件本就该是最亲近的最亲密的恋人间自然而然会为对方做的事。”顾析的语气不缓不急,声音如歌如弦,话语却直中人心。

云言徵心中顿暖暖的宛如泡了一杯温茶,抿住嘴角不再说话。顾析将她的另一只脚从溪水里捞起来,轻轻地将白玉雕刻般的足掌包裹在他微凉的双手间,继续用恰到好处的力道为她消解疲惫。

云言徵微敛眼眸,声音也似微烫地问道:“那么,我也该当为你做这样的事,对吗?”

顾析的手一顿,嗤然浅笑,道:“这个自然。不过我永远也不想让你为我做这样的事……”他对视上云言徵蓦然讶异抬起的凤眸,语气柔和无比,“如果有这么的一日,那就是我已经在你面前变得脆弱不堪,我会不习惯那样被人掌控的情势。”

“连我……也不行?”云言徵纯粹地问。知道此刻正是他长久以来唯一一次愿意真正吐露心声的片刻。

顾析久久地凝视住她,眸中似掠过了一丝近似挣扎的情绪。仿佛是极不习惯这样,不设心防地将自己坦呈在别人的面前。别人也许会或多或少的在自己最亲近的人面前,袒露出自己心底的忧虑、悲伤、秘密和脆弱,但他不一样,早已习惯了将自己的一切严密封存。将一切掌控在自己清醒无比的理智当中,从来无法在他心志上找出一丝的裂缝来,而他的强大也让敌人无法从他身上找到一点破绽和脆弱。

这并不是因为害怕受到伤害,将自己刻意保护在这重重硬壳中的怯懦行为,而是他过分明晰的心智和过分敏锐的目光,让他早已习惯了这样无心无情的强大姿态。他并不觉得这样不好,这个世上一切的情感和计算,对于他来说,就似清风流水,繁星浮云,日升月落那么的自然而然,并不需要惋惜,也不需要痛苦,更不需要遗憾,因为世俗中的一切人于事,对于他来说都太过的明白通透了。

然而,眼前的这个女子,是唯一一个让他尝到了冷静从容之外的强烈情绪的人。不知从何时开始,她让他感到了真正的高兴,真正的难过,真正的忧虑,真正的思念,真正的牵挂,真正的惊惶,真正的伤心,这些本就是世俗中人最平凡的情绪,他却因她才能真切地体会到。

虽然这样的感觉仍是那么淡然,可却又是那么的真实。

让他感到自己恍似虚幻的心,日益的真实充盈,日益的有血有肉起来。

静瑟的时光,他乌瞳中变幻无常,仿若这世上最珍稀的花朵,不断地发芽抽叶吐蕾灿放;又仿若这世上最奇异的宝石,不断地闪烁出一丝丝动人的光彩。就在云言徵重新垂下眼帘以为他不会让她知晓,几欲伸出手让他不必再为难时,顾析轻声地道:“我愿在你面前,敛起所有的锋芒,露出最敏感的灵魂;也愿为你用最坚固的胸膛,挡住敌人的一切凌厉杀招,毫不犹豫地把脆弱不堪的背脊留给你。我并不怕被你伤害,但因是心里对你有所期待,所以始终希望,你不要对我一而再的弃之不顾和伤害至深。”

面对他蓦然深情的话语,云言徵面上显得慌乱无措,这是她始料未及的事。

细细琢磨他所说的话,云言徵心里升起了一丝陌生的情愫。她纵然清楚那是什么,然而已太久太久没感受到过这样的感情,因此又觉得它是如此异常的陌生。

她缓缓地抬起头来,动作极其地缓慢。眼角眉梢间看起来既是真诚的高兴,又是十分的沉重,两者互相地交叠在了一起,清莹澄亮的眸中渐次地起了一丝湿润的水光,那里面迸发出了一种让人动容的感情。

顾析想,这也许可以称之为感动。然则他孤寂冷傲的心也为她的感动而感到了丝丝缕缕的融化,此刻似有什么东西无孔不入,最后盘桓在了他的心头,柔软宛如棉絮,令人使不出来一丝丝的力气来。

淡淡的血腥气随风飘至,顾析和云言徵几乎同时从脉脉深情中警醒过来。一人凭风倾听林外远处的动静;一人蹙眉望向脚边的溪流,已有淡淡的猩红漂浮于方才清澈明透的溪水之上。

云言徵心底厌倦,实在不想一而再地卷入这样的杀戮中。甚至有些怀念起这两个多月来的悠然惬意,从未有过的自由自在,让她在无形中多了一份油然而生的懒怠。

顾析通透的看出她心中的倦意,从袖中掏出条白丝帕,一一为她拭干了脚上的水泽,又体贴地为她套上了鞋袜,方抬起乌漆的眼眸,笑道:“你先在此歇一会儿,我去去就来,可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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