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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7章】耳目一新

皇甫佑的寿辰,郁紫诺忽然想到了冷宫中的华太妃,儿子不在身边,深处冷宫的她一定会很凄凉,很可怜吧。

郁紫诺摸了摸自己的肚子,可怜天下父母心,为了孩子的前程,任何一位母亲都会倾其所有的,从这一点来讲,华太妃虽然做得有些过分,毕竟出发点并没有错,为了给儿子积点德,她决定以德报怨。

“主子,你真是的,沫儿很是欣赏你这种化干戈为玉帛的心情,但是,你想过没有,如果再生出什么枝枝叶叶的话,主子可真的就不好应付了呢,你要考虑到你肚子里的小皇子,明白吗?”拎着一饭屉美食的沫儿教训完郁紫诺,还不完遗憾地感叹,“唉,沫儿应该向皇上多申请一些俸禄,这又是丫环,又是老师的,多辛苦啊!”

“得了吧!”郁紫诺用手指头狠狠地点了一下她的脑门,“说你胖,你还真喘上了啊,越来越像个唠叨的小老太太了,小心到时候嫁不出去哦!”

“沫儿愿意一辈子侍候主子,永不嫁人!”沫儿嘻嘻笑着反驳。

“真的?如果是那个清逸如竹,武功高强,魅力四射的冷霜的话,咱们的沫儿是不是就不会这么说了啊?!”郁紫诺摇头晃脑地逗嘴取乐。

沫儿显然已经被熏陶习惯了,不但不觉得难为情,竟然还连连点头:“那是,谁让人家是咱心中的大英雄呢,那样的人,估计换作是谁都会动心的吧,所以奴婢喜欢他也很正常……啊,冷霜?你怎么……”

可怜的沫儿忽然觉得主子的眼神有几分怪异,心知不妙,顺着她似笑非笑的眼神那么一望,立刻娇羞地轻呼一声,满脸通红地低下了头.

万分尴尬的沫儿偷偷地冲郁紫诺噘了一下嘴,报怨的眼神分明在说:主子,都是你啦,害得我这么丢人,以后都没脸再混啦!

郁紫诺得意冷哼:现在不恃宠而骄了吧,敢教训本宫的人还没有生出来呢!

看着沫儿吃憋的样子,郁紫诺的心里顿时平衡了不少, 乐呵呵地看着前面不声不响的冷霜,鼻子一皱:“你出现得还真是时候啊!”

“娘娘,你们这是……”冷霜没有理会郁紫诺的奚落,纳闷地看着饭屉问。

“看看太妃,今天是王爷的寿辰。”郁紫诺坦然地说,然后就看到冷霜的眼睛中有异样的光芒闪过,似乎有些不太相信,“娘娘,你真的……很特别。”

“好了,你去办事吧,我们走了啊!”郁紫诺看到沫儿的头都要低到尘埃里去了,赶紧把冷霜支开,然后继续取笑沫儿,“行啦,明明想得要命,见面了却不敢多看一眼,累不累呀你?”

“……主子,如果是你呢?你会怎么做?”沫儿不服气地反驳。

“我呀,当然是上去一把抱住,然后摁倒狂亲啦!”郁紫诺毫不脸红地脱口而出,丝毫没有注意旁边的沫儿差点栽了一个跟头呢。

“主子,沫儿真的很可怜皇上,唉,怎么就摊上了你这么个皇妃呢。”

“你应该同情本宫才对,他小蜜二奶的一大堆,天天左拥右抱的,多潇洒啊, 唉,可怜本宫这么天生丽姿了!”

“咯咯,主子说得对极,对极!”沫儿言不由衷地敷衍.

二人说笑间,就来到了萧条肃然的冷宫所在,这里真不是人呆的地方,安静得连一声虫叫都没有,郁紫诺望了半天也没看到有丫环太监的影子,不得不径直往里走。

快要走到正门的时候,沫儿忽然一把拉住郁紫诺,示意她慢一点。

郁紫诺狐疑地看着她,沫儿把饭屉往她手里一塞,然后蹑手蹑脚地靠近,侧耳在窗户旁听了一会儿,这才一脸不解地回来。

“怎么了?”郁紫诺对口型问她。

“梅妃娘娘在里面。”沫儿密音传室地告知。

梅心?她在这里干什么呢?奇怪了,要在也应该是一直受太妃关照的青竹在才合理啊!

两个人正在犹豫间,忽然一个爽朗悦耳的声音传了过来:“姐姐?你也来了啊?快进来啊!”

梅心竟然站在门口热情地招呼她们!

郁紫诺和沫儿面面相觑,不得不硬着头皮走了进去,出乎意料的,华太妃并没有想象中的颓废和憔悴,脸色平静祥和,眼神温婉恬静,像极了最初那个集万千赞誉于一身的时候。

“紫诺见过太妃!”郁紫诺怔了怔,被沫儿拉了拉衣角提醒后,急忙上来施礼。

“倾妃啊,真是稀客,哟,你都有身孕了呢,多久了啊?”华太妃的声音平静而淡定,似乎已经超然一切尘嚣。

郁紫诺脸色一囧,汗津津地说:“回太妃,有几个月了。”

“唉,如果没有那场大火,穆兰估计也这样了吧。”华太妃的声音带着深深的遗憾和愧疚。

郁紫诺眼角一涩,唉,自己曾经恨得要挖她的肉,喝她的血,现在却又万分同情地想方设法不让她再受打击,真是很奇怪的轮回呢。

“妹妹今天怎么有空过来呢?”郁紫诺只好转移话题,看着侍宠而骄的沈梅心,笑盈盈地问道。心里却在怒骂:该死的恶毒女人,竟然敢害她的儿子,这笔帐你等着,咱们有的是时间清算!

梅心明显做贼心虚,不过却依然不愿意收敛自己得意的小尾巴,冲郁紫诺嫣然一笑:“今天皇上一直在忙,妹妹深感无聊,以前每逢这个时候,都是妹妹和母亲一起过的,所以就自然地想到了太妃,如果当初不是太妃的提携,妹妹哪里有今天的荣耀呢,所以,妹妹是特来感谢太妃的。”

哦,感谢太妃?!鬼才相信呢,郁紫诺点点头,皮笑肉不笑地称赞道:“妹妹真是贤淑乖巧呢,太妃,您吃过了吗?我带来了沫儿精心准备的点心和小菜,要不……”

“本宫已经吃过了,谢谢倾妃了,梅心,你要照顾皇上,先回去吧,谢谢你的香露水。”华太妃不冷不淡地说,眼睛里清澈一片,往日的火热和企盼都变得无影无踪了。

沈梅心点点头,意味深长地看了看郁紫诺,然后带着丫环走了出去。

“太妃,来,紫诺再陪你吃一点吧。”郁紫诺一时不知道如何应付,只好从饭屉里取出精致的菜肴点心,放在华太妃的面前,色香味俱佳的美味确实是一种很大的诱惑,尤其是在这么清冷的后宫。

华太妃的脸上多少有了一丝笑意,随意地问道:“倾妃今天怎么想起了本宫呢?”

“哦,因为紫诺有次和王爷聊起过他的寿辰,王爷当时没有说自己,反而一再感叹,说太妃您生他养他多么的不容易,他的寿辰就是您的难日,所以,王爷不在,紫诺就尽一份微薄孝心吧。”郁紫诺把提前编好的借口一说,自己都被感动了呢。

偷偷地看看华太妃,她的脸色也为之一变,有些不相信地看着郁紫诺,良久,默默地点点头:“倾妃成熟了不少呢。”

嗯?这个应该算是表扬吧,郁紫诺心里暗暗分析道,然后把玫瑰酒给太妃和自己都满上,举杯庆祝:“来,太妃,为您的健康长寿和王爷的锦绣前程,干杯!”

华太妃凄然一笑,也不言语,直接碰杯后一饮而尽。

郁紫诺和沫儿相视苦笑,都不知道该怎么进行接下来的话题。

“对了,倾妃啊,听说你二姐患了癫狂症,现在好些了吗?”华太妃冷不丁地这么一问,却立刻把郁紫诺推入了无限愧疚的深渊中不能自拔.

唉,如果不是自己,二姐也不会对宫隐气极,怒极,最后气怒攻心,导致精神失常.虽然她做孽不少,甚至大姐的死她都脱不了干系,可是,如今死者已逝,活着的人最好能忘记前嫌,才可以欢笑着继续.

“谢谢太妃关心,皇上一直派人关照着二姐,她现在好多了,只是还不习惯看见男人.”郁紫诺伤感地说.

“……早知如此,何必当初呢,姻缘,孽缘!”华太妃双手合十,喃喃自语。

郁紫诺心里顿时一怔, 华太妃的话语中似乎透着某种玄机呢。

“太妃,您是不是有什么话要对紫诺说呢?”

“哦?”华太妃回过神,轻轻一笑,若有所思地回忆着,“倾妃啊,你知道八年前你们三姐妹被太后邀请到红枫苑游玩的时候,各自的姻缘就定了吗?”

“知道,太后看中了大姐,丞相宫隐看上了二姐,皇上他…..”郁紫诺忽然注意到华太妃的神色有些异样,没有再说下去。

“其实,当时佑儿也看上了你,”华太妃悠悠地说。

什么?只一句,郁紫诺就惊得魂飞魄散,老天,你开什么玩笑啊!

华太妃没有理会她的异样,继续将那个久远的故事娓娓道来:“太后本来准备把馨诺指给君儿,嘉诺指给类儿,你指给佑儿的,以彰显她母仪天下的公平和仁慈。没想到先皇执意 要把嘉诺留给他很赏识的宫隐。但,悠悠众口一直流传着太后害了类儿母妃一说,所以太后为了给自己铺好路,才强制把你指给了类儿。”

原来如此,这么说来,自己和皇甫佑的缘分也不浅吗?唉,真是见鬼了,这皇甫家的孩子明明一个比一个腹黑精明,最后怎么都让人大跌眼镜地看上了自己呢。

“倾妃啊,你现在明白了,本宫为什么一直对你有敌意,容不下你了吧?”华太妃悠悠地问道。

郁紫诺一怔,不太自然地点点头,傻笑不语。

华太妃似乎意识到自己说得太多了,略带尴尬地说:“你看,都过去那么久远的事了,还提它作甚呢。”说到这里,忽然话题一转,“对了,倾妃啊,你现在有身孕,胃口肯定不好,这里是一些特制的山楂糕,你拿去吧,吃不下的时候可以当零食.”华太妃说着伸手从茶几上拿过一包东西递给了郁紫诺.

郁紫诺受宠若惊地都不知道说什么好了,呼吸急促了很多,眼睛湿蒙蒙地:”那个,太妃,你对紫诺太好了,谢谢,谢谢!”

“这孩子,以前是以前,现在是现在了。这些日子,本宫也想通了,只要我的佑儿平安健康,本宫也就知足了。倾妃啊,本宫还有个不情之请,希望你一定要答应哦.”华太妃的眼睛里带着深深的忧虑,怔怔地看着郁紫诺,原来的倨傲张扬也荡然无存.

郁紫诺清亮的眼眸里, 有流星般的感动滑过,落在了心里,竟也带着几分滋润,带着几分惬意,盈盈一笑:“太妃放心,只要紫诺能做到,一定会尽力而为的。”

“很好,很好。”华太妃欣慰地点点头,然后看着她的水眸,温婉地说,“你也知道,本宫现在只有佑儿了,所以本宫希望你在中间好好周旋,让他们兄弟继续和睦下去。”

唉,早这样的话,不就什么事情都没有了吗?郁紫诺暗暗叹息,一脸诚恳地说:“太妃放心,王爷和皇上都是紫诺的亲人,紫诺一定会倾尽全力保护他们的。”

“咳,”冷不丁,一旁的沫儿忍不住用手摸着脖子干咳了一下,虽然声音很小,但是意思却很明显:主子啊,你就不要这么大话招风了吧,没看出来,他们为了保护你,付出多少心血了吗?

郁紫诺不以为然地瞪了她一眼,然后尴尬地赔笑:“呵呵,太妃,沫儿她这两天嗓子发炎呢,呵呵。”

主子,有这么诅咒奴婢的嘛!沫儿一脸不悦地耸了耸肩,然后鬼鬼地冲太妃甜甜一笑。

“你们呀,年轻真好!”华太妃好笑地摇摇头,语气又恢复了刚才的柔弱无力,叹了口气,委婉地下逐客令,“倾妃呀,你身子不便,来了这么久肯定会累了吧,还是早点回去休息吧,本宫刚好也要做做功课,诵念经文了。”

郁紫诺感激地点点头:“太妃忙吧,紫诺改天再来看您。”

说完带着沫儿,拿着糕点,转身就要离去。

“等等,”华太妃有些迟疑地喊住她们。

“太妃,您还有什么吩咐吗?”

“其实也没什么,”华太妃的眼睛有意无意地瞄了一眼那包山楂糕,莫名其妙地补充了一句,“那个糕点有些甜,你吃的时候最好小心一些。”

就这些啊,郁紫诺暗笑华太妃的谨慎,顽皮一笑:“紫诺知道啦,紫诺一定不会像以前那么贪吃的,呵呵。”

一旁的沫儿眉宇之间,诧异之色渐渐升起,若有所思地看看华太妃,又看了看那包点心,嘴角扯动了几下,终于还是没有开口。

郁紫诺却没心没肺地感叹:都说浪子回头金不换,原来女人回心转意,也能让人耳目一新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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