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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0章 赌命

巨猿眼见巨蛇双眼俱瞎,不由得燃起一丝斗志,晃晃悠悠地站了起来,搬起一块如利斧般的巨石,缓缓走到巨蛇面前,对准巨蛇颈部,全力砍下。

蛇头应声而断,血液如泉水一般喷了出来,蛇头张合不定,蛇身扭曲蜿蜒,莫约半炷香后,才停歇下来,渐渐僵直。

看到巨蛇已死,巨猿不由得放松下来,身体一软,倒了下来,眼光渐渐黯淡下来,在隐约间,看到一个青色的身影渐渐靠近。

韩石隐身石壁中,看着蛇猿之斗,但更多时候,目光却是落在那火红的果实上,此果是巨蛇守护之物,想来不是凡品。

巨蛇虽然实力强劲,但对韩石的灵识并无什察觉,在巨蛇猛力冲刺的瞬间,灵识突然石化如匕,果然一举奏效,借助蛇自身的力量,刺穿蛇眼。

借此机会,让巨猿一举击杀巨蛇,而巨猿也因为中毒奄奄一息,两败俱伤之下,对他而言,却是最好的结果。

只是这灵识石化术并非完美无缺,那强大的反冲力,让韩石胸口血气翻涌,调息许久才恢复过来,显然,他的身体已不同于往日,元气数量虽然充沛,但在这背后,韩石始终都感觉到一种无形的虚弱感。

这份虚弱,并非四肢无力,而是寿元不继的征兆,看着灰白干枯的长发,韩石目光中透出一丝冷酷。

这种冷酷,是在面对生死时的冷静,韩石这一生,短短二十一载,却已多次游走在生死边缘,对于死亡,他不再只是恐惧,更是多了一种难以名状的体悟。

死,并非终结,而是与另一个生相连。

只是,那个新的生命,不再与此生有关,那将是完全崭新的一生,他将不再记得这一生的点滴,那恩,那仇,那情,那意,都不再与他有关。

他自问,这一生他放不下的,太多太多,他要赌一次,赌注,便是他的命。

这果实,或许是毒药,或许是仙丹,或许只是普通的果子,无论是什么,这都是他的命。

他不去想后果如何,他只是想纯粹的赌一次,也许,是最后一次。

小心地摘下果实,一共三粒,韩石凝视许久,服下一粒,果实极为坚硬,韩石大力咀嚼之下,才将其咬碎,吞咽下去。

半响,随着果实全都消融在韩石体内,一股仿佛来自虚无中的灵气自韩石天灵贯穿而下,称之为醍醐灌顶亦不为过。

清凉的感觉在脑海中缓缓蔓延开来,那枯发在灰白之外,竟渐渐多了一丝光泽,韩石心中透出一缕明悟,此果竟能延续寿元,虽不多,只有五年左右,但已是得天之幸。

一旦突破到筑基,寿元自会加长,他相信自己定能渡过此劫。

当下不再犹豫,将剩余的两粒服下,盘膝闭目运功调息。

一个时辰后,韩石缓缓起身,神光内敛,容光焕发,气度较之从前,除了沉稳之外,更多了一丝狠辣决断之意。

他赌赢了。

这一刹那,他却是回想起,那恍若在梦中的双树园,那枯荣双树,枯荣二字,与生死何其相似,与命运又何其相通。

韩石心念间,蓦然有一道闪雷划过,却在眨眼间,又消失不见,那是一道对命的道念。

此念甚浅,故而只是一闪之下便逝去无踪。

世人常说命运二字,在这一刻,韩石有了一丝朦胧的悟。

命之所以与运相连,那是因为很多时候,运便是命,而命之所以在运之前,那也正是因为,能控制运的恰恰也是命。

命,绝不仅仅是运。

巨猿双眼黯淡无光,身体无意识地抽搐着,韩石目光扫过心中顿时有了计较。

这洞穴之外,想必就是师父所言的七龙峪,此地的深浅,韩石尚不知分毫。

而这头金色巨猿显然是银猿的首领,若能收服此猿,必有好处,即使不能收服,有恩与它,行事也会方便许多。

韩石拍开储物袋,取出数枚解毒疗伤之丹,弹入巨猿口中,他则是盘膝坐在一边,继续调养生息。

约莫半个时辰后,巨猿轻哼一声,从地面缓缓坐起,目中带有一丝善意。

刚才它重伤之际,几乎要失去意识的时候,嘴里突然多了些东西,下意识地吞咽而下,它能感觉到,毒伤渐渐有了好转,待到力气恢复少许,它爬了起来,看向韩石。

又过了一个时辰,金色巨猿的伤势完全好转,恢复了精神奕奕的模样,对着韩石轻吼一声,拎起蛇头,指了指前方的路,又指了指韩石,便朝前跑跳而去,韩石面露奇色,不紧不慢地跟着巨猿。

片刻,一处出口极为开阔的洞穴展现在韩石眼前,洞穴外几十丈外便是浓密的森林,金色巨猿对天一声嚎叫,声音传出甚远。

不一会,森林中便传来骚动之声,几十只银色猿猴从远方树上翻腾着朝着金色巨猿靠近。

金色巨猿站在原地,看着银猿纷纷靠近之后,左手突然将蛇头高高举起,右手猛力拍击着胸口,嘴里发出震天的嚎叫声,几十只银猿也跟着发出嚎叫,一时间声音此起彼伏,好不壮观。

半响,金色巨猿大手一挥,指向韩石,嘴中发出一些叽了呱啦的声音,很快,几十只银猿纷纷朝着韩石跪拜下来,不敢抬头直视,韩石静立当场,看向眼前的猿群。

群猿跪拜许久,直到金色巨猿发出一声低喝,才发纷纷站了起来,安静地站在一旁,不敢发声。

金色巨猿走到韩石身旁,指了指自己的肩膀,俯下身子,很明显,是想要韩石站在它的肩上。

韩石心中稍奇,当下也不拒绝,迈出一步,踏在巨猿肩膀上,金色巨猿弹地而起,高高跃起,带领群猿朝密林深处而去。

猿群在林中山间上下翻窜不停,金色巨猿行进间的动作更是灵活,只是它的肩膀始终平稳如初,韩石站在其上,如履平地。

感受着耳边越来越大的风声,站在金色巨猿肩膀上的韩石不动神色地散出灵识,探查着前方的道路,但在这片森林中,灵识有了限制,能够探查的距离不远,有许多地方都仿佛一团迷雾一般,韩石心中不由得谨慎起来。

一个多时辰后,猿群来到一处烟雾缭绕的山谷中,这个山谷四面环山,皆为绝壁,要不是山崖上生长着许多藤条,互相交缠之下,形成了天然的绳索,否则这猿群也不可能来到此处。

山谷中的各种草木皆如含着灵气一般,色泽浓翠欲滴,让人看着就有心旷神怡之感。

韩石眼前一亮,此地的灵气明显比其他地方要高出不少,若在此地疗伤修炼,恢复修为指日可待。

金色巨猿朝着猿群一挥手,猿群顿时各自散去,山谷中就只剩金色巨猿和韩石,金色巨猿负起韩石,继续朝着山谷深处前进。

在谷底深处的山壁上,有一道朦胧的白色光圈,金色巨猿来到此地,肩膀一抖,将韩石轻轻放下,巨猿缓缓靠近白色光圈,在光圈前面叩拜不已。

半响,从光圈里面缓缓飘出两块乳白色的石头,落到巨猿跟前,巨猿叩拜不停,嘴中更是不知道在念叨着什么。

许久,才抓起两块石头,朝着韩石走来,嘴角咧开,将其中一块石头递给韩石,随即自顾自地蹲在一旁,开始啃咬起石头来。

韩石仔细地查看着手中的白石,半响,他眉头微皱,这石头与灵石虽形状不同,但散发出的气息却是相差不多,显然也是属于灵石的范畴。

这金色巨猿牙口坚硬,竟然可以直接咬碎此石,生吞下去,虽不懂如何吸收其中的灵气,但至少可以强身健体,力大无穷。

只是这灵石来历颇为诡异,这巨猿仅仅是叩拜数次,便有灵石飘出,这天底下真有如此便宜之事么?

韩石虽然修道经历尚浅,但心思极为通透,当下不由得对这白石产生了一丝怀疑,架起飞剑,飞到附近一处绝壁处,盘膝坐下,取出一块中品灵石,放在右手,再将白石放在左手,同时开始吸收,灵识全力施展,仔细地辨别着两边吸收进来的灵气之间的差别。

半响,韩石睁开双眼,目光中有了一丝阴沉和惊惧,右手的中品灵石是师父所赠,两相对比之下,果然是货真价实,没有一丝杂质掺与其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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