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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5章 师义之间

闻言,玄阳子大有深意地看了周逸一眼,七师弟很少有如此着急的时候,以前都是别人求着入他的门下,今日怎么反客为主,主动邀请这少年了?

莫非这少年真有什么古怪,引起了七师弟的兴趣,玄阳子当下心中一凛,不由得仔细打量起韩石起来,灵识随意而动,包围着韩石,探查着。

韩石眉心中的灰石微微一凉,玄阳子自以为不可能被眼前少年察觉到的灵识,在韩石眼中却是无所遁形。

韩石当下不动神色,如同毫无察觉一般,只是静静地看着周逸,仿佛在思考着什么。玄阳子的灵识将韩石上上下下里里外外看了个遍,没有发现丝毫奇特之处,玄阳子心中略有失望,目中期盼之色减弱了不少。

“还请周前辈谅解,若想我心甘情愿拜您为师,在这之前,我必须要先问周前辈一个问题,还望允准。”

“大胆,你是什么卑贱的身份,周长老赐你机缘,哪里有你讨价还价的资格,不要不识好歹。”

听到韩石出言不逊,一旁立刻有玄阳门弟子沉下脸来,指着韩石喝骂道。

韩石不为所动,看都不看那出言喝骂之人,却是目光灼灼地看向周逸。

周逸微微一怔,下一刻,眼前突然光华大盛,朝两侧摆了摆手,一旁的几个玄阳门弟子立刻恭敬起来,连忙称是,退到远处去了。

“少年郎,有什么就问吧。”

周逸此刻心中的好奇已然多过了兴奋,他修道将近千年,从未想过今日会有这种独特的局面。

修仙之路,众多凡人初次接触之下,无不是心中兴奋同时也是战战兢兢,对未来的师尊更是又敬又怕,被师尊选中之时无不都是极为荣幸的感觉,哪里有在仙人选中自己之时还要讨价还价的。

更有甚者,看眼前这个架势,若是他的答案不符合此人期望的话,这个叫韩石的少年好像是不肯拜入他门下的。

第一次有了求着别人拜自己为师的古怪感觉,周逸露出了许久都没出现过的笑意。

玄阳子也是面色古怪地看着周逸和韩石,暗自念道:“七师弟这么多年来终于心动了一次,今日选的这个徒弟也是古怪之极,尊师重道千年传承,哪里有徒弟挑师父的?”

“那么弱的灵根,凭什么这么有信心?难道不怕激怒师弟,竹篮打水一场空?”

韩石清了清嗓子,又朝周逸和玄阳子深深一拜,清声说道:“请二位前辈恕小子放肆了,我自幼得闻长者教导,舍身而取义。”

“后来又闻,尊师如父。”

“小子请问周前辈,若是有一日,师不取义,弟子又当如何自处,是该为义而舍师?还是应舍义而尊师?”

玄阳子长出一口气,眼中古怪之色更浓,这韩石胆子之大,简直是要把天捅出一个窟窿了。

此问是在说他以后可以为了义而叛出师门,甚至弑师么?

而看着师弟深思的表情,竟然没有丝毫责怪韩石的意思,怪不得在玄阳门那些后辈弟子看来,七师弟是门中众多长老中最为古怪的一位。

周逸沉吟半响,看向韩石的眼光中多了一丝赞许和肯定,语气平缓地说道:“韩石,你的胆子真的很大,我不知道你是真有疑问,还是只是为了哗众取宠,亦或是为了测试你将来师父的深浅,但无论怎样,老夫回答你的问题。”

“在老夫看来,师道尊严是这世界万物流传千古的传承之道,绝不可轻易动摇。”

“但义之所在,即便千万人吾亦往矣,如果说这世间大道万千的话,义之所在,便是这些大道中最为接近天道的那一个,故而,在老夫眼中,义比师更重要。”

“韩石,无论你今后会不会师从老夫,若是将来你只能在义和师之间选择一个,老夫希望,你会选择义。”

韩石合上双眼,脸上浮现若有所思的神情,渐渐地,一抹微笑浮上嘴角,睁开双眼,一缕精光一闪而逝,双手紧紧握在一起,朝周逸深深地连拜三次。

“多谢师父指教,韩石将来必不敢负师父所望。”

周逸脸上露出似笑非笑的神情,说道:“慢着,你的问题,老夫给了解答,但我却有三关,你若无法应付,老夫虽然还是会收你为徒,但只是记名弟子,只能学一些最浅显的功法。”

“若是你能够通过这三关,我便会收你为亲传弟子,把我压箱底的功法都交给你,你可敢应战?”

“有何不敢?请师父赐教。”韩石神色坚定,缓缓说道。

玄阳子平静的外表下,已然彻底无语,只有心中暗叹,这真是古怪师父收古怪徒弟,大古怪果然只能收小古怪。

周逸目光深沉,看向远方的虚空,目光中带有一丝回忆之色,半响才低声道:“第一关,是一个问题,如你刚才所言,舍身而取义,但,何为义?”

韩石闻言,沉默许久,才逐字逐句地说道:“义者,天地之正气也,代表着人世间的公平和公正,它存在每一个人的心中,每一个人心中的义都各不相同,但无论大义小义皆是义,若肯为之奉献和牺牲,便能体会到义真正的精神,而弟子心中的义,便是我心中所认为的公平和公正。”

“也许随着时间流逝,在我身上会有不公平和不公正的事情发生,但我心中的那一点义永远也不会磨灭,会如长明灯一般照耀着我的内心,让我不会迷失方向。”

周逸闻言若有若无地点了点头,对韩石的话不置可否,只是其目光中,多了一丝笑意。

周逸大袖一甩,站起来后转身大步离去,“随为师去罗云峰,第二关就在那里。”

周逸手指微微掐诀,一片云朵便自空中如树叶一般飘落在平台之上,在周围众多神色复杂的眼神中,韩石随着周逸登上了云朵。

这些眼神有感叹,有嫉恨,有不忿,有兴奋,有怨毒,有鼓励,有不屑,感受着这些眼神,韩石神情自若,没有丝毫在意的表情。

随着云朵的飘起,周逸和韩石二人如被清风所托,朝着罗云峰渐渐靠近。

平台上,最后一批低品级灵根的少年,被分到了各个峰头,成为杂役弟子,若是十年之内,无法达到凝元期第三重,便会被迁回原籍,终身与修仙无缘。

凝元第三重,是成为外门弟子的门槛。

随着两人的离去,平台上的窃窃私语之声也开始此起彼伏,以李家三兄弟为首的小圈子在三人中有两人为极品属性,一人为上品属性之后,迅速地形成了。

阿谀奉承溜须拍马之词层出不穷,这三人来自同一个凡人世家,今后前途将不可限量。

甚至连一些修为比较高的玄阳门弟子,也放下身段,与这三人交好。

而从这三人的表情看来,韩石明显曾经得罪过他们,加上罗云峰弟子的一贯弱势,绝大部分人都已经知道将来该如何选择了。

目送周逸和韩石离去,玄阳子又恢复了一派之尊的气势,缓缓立起,纯白的发丝在阳光的照耀下发出了银色的光泽,浑身上下并无任何强大霸道的气息外露,但整个人却显得缥缈至极,给人一种庄严肃穆的感觉。

“众弟子随着师父,回归峰头,跟随师父潜心修炼,五年之后的宗门新晋弟子大比,将是你们展示自己实力的地方。”

玄阳子的声音并不大,却久久回荡在山谷中。

“在这个世界上,只有强者才能得到尊重,弱者只会永远居人之下,甚至性命都无法保全,希望众位弟子牢记在心,莫要自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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