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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二章:所谓的常识

“小朋友,你准备好了吗?”工作人员调试着机器,看到那瘦弱的身板,毫无血色的皮肤,自然地就为小七担心起来。

“嗯嗯!”小七一幅跃跃欲试的模样,他对庞大的测试仪器没有害怕,那是新鲜的事物,是他家乡没有的东西。

随后身体能力的测试开始了,每项环节结束,机器屏幕显示的数据都会引起全场不停息的尖叫,工作人员也从犯罪的负罪感解脱,代替的是惊叹,多年的工作经验告诉他,眼前的白发女孩是个小怪物。

小七的各项数值都得到了罕见的高分,身体能力总分为24分,纵使是钢筋铁骨也不过如此。可小七简直是楚暮云的反面,对术纹构造一窍不通直到最后,加上那可怜兮兮的六分,小七定在了A1级。

坐在高台席位的红莲举起装满啤酒的木桶,痛饮而下。她再次下定决心,无论如何,她都要得到小七,那无疑是棵极品苗子。

红莲的笑声怪里怪气,身旁的诸位组长听到了都不觉眉头一皱,为小七的未来忧虑起来。

开学典礼最重要的环节结束后,时间接近中午,卡尔斯上台宣读游弋公会的创立历史和创立精神,为此,他穿上了最贴身的神罗西装,笔挺健壮,风姿优雅,一举一动尽显老派的绅士作风。

只是…观众基本都离场了。

新生宿舍区域3-2

十三学院不愧财大气粗,新生住的宿舍都是配套设施齐全的高级公寓,分四人间和六人间。为了迎接他们这一届,更是不辞辛苦的重新盖了一栋三层楼高的宿舍楼,为了便于学院管理,五支队伍都分到不错的套间,房间数量也刚好对应了队伍人数。

唯一的缺点就是,新生太少了,三十多个人怎么都住不满一栋楼,那些空荡荡的房间三年间,不时会勾起楚暮云的回忆,对那些未能成为邻居,惨死在入学考试中的除妖师的遗憾。

楚暮云将行李放下,望着眼前的房间发呆,明媚的阳光洒落在木质地板,窗台盆栽的植物气息沁人心脾,窗外,学生嬉笑打闹声那样动听,希望而青春。

他将会在青栀暖阳里面过上三年,人的一生,一般有几十个三年,他确信他的这三年将会充满颜色。

没有颜色,紫族的五年,叶片绿的和风村四年化为了记忆中的影子。他不会忘记过去,也不能忘记,只是灰色阴影下生活的久了,会抬头仰望偶尔照射下的阳光是多么正常、多么简单。

“暮云!快来帮我抬行李,吾要累死啦!”慕容晴的呼喊打断了楚暮云的感慨,李澈飞带着小七他们去食堂吃饭了,作为队长的他还有一个任务—接见指导教师,据说十三学院根据五个队伍的具体情况,为每个小队分派了一名最适合队伍的除妖师,指导日后三年的学习工作。

慕容晴的行李很多,那辆黄金马车坐得下五个人,现在被名叫行李的大乘客塞满了,打开一个个行李,楚暮云才懂什么叫—永远不能轻易试探女孩衣柜的底线,不同种类的礼服、西服、普通的少女装、分放在“春、夏、秋、冬”四个行李箱的季节装。这些接近一百套,款式不同的衣服足够开家服装店了。

“嘿嘿,不要乱晃喔,小心爆炸。”慕容晴侧身躺在小床上,右手撑着下巴,小心的叮嘱着抬行李的楚暮云,他现在双手抱着的铁箱充满了熟悉的重量,不用想都知道那是慕容家族的军事武器。

“喂…你把这些高度危险物放在房间里睡觉能踏实吗?”

“那就一起睡呗,这样舒适的环境不是刚好合适吗?”慕容晴的声音充满了难以抗拒的诱惑。

“对了,你来特罗德是为了处理慕容家族的事务?可以的话告诉我吧…我会帮你。”楚暮云将衣服打理好,挂在衣柜里边,他有一瞬间的冲动,但很快转移了注意力。

“噬尸,你听说过吗?吾得到情报,特罗德有与之相关的武器商人。”

“没…那不属于除妖师的领域吧。”

“嗯,那是肢体和体貌特征都像人的生物,它们有青蓝色的皮肤,没有瞳孔,没有体温,喜欢吃人。”

“吃人?”楚暮云心中一惊,吃人的不都是妖兽吗?

“对啊,它们在百米开外就能发现躲在房屋内的人类,从地底钻出后咬断人的咽喉,进而吞食。”

慕容晴这样说话的时候,才更像恶魔女,脸上没有感情浮动,再残忍的悲剧在她嘴里都是普普通通,没有怜悯的价值。

“它们只会攻击人类吗?”楚暮云问。

“嗯,噬尸只在夜间进行捕食,白天则会失去一切活动能力,和现今的大部分工业机器挺像的,白天工作,夜晚休眠。”

“噬尸其实是某种特殊的军事武器,对吧?”楚暮云说,他的脸色不太好。

“三年前,慕容重工的博学者们,在靠近自然谷的村庄发现了它们,危险而高效,没有理性和思想,是具有完美可控性的武器”慕容晴伸了个懒腰,笑着说,那是看中商机的商人所露出的微笑。

“慕容晴,人命对于你是什么?”

“别用那泛滥的同情心对吾产生恨意,吾不是说过,生于家族,家族就会为你铺路,没有选择。”慕容晴拉住了楚暮云的上衣衣角,那是和往常不同的声音,透着悲伤。

“想必你也清楚,靠血与死亡、制造战争获取财富的慕容家族,在外树敌无数,想杀吾的人从这里排队可以排到特罗德城门,吾想问你,如果有一天吾让那些人抓住,绑在正义的刑场绞架上,下面是怒吼着行刑的正义伙伴们,那个时候,你要怎么办?是选择加入他们,还是默默离去,毕竟是恋人呢,不忍心吧?”

楚暮云停下手中的工作,转身蹲下,将慕容晴的双手放在额头,许久许久,他才开口

“我会拆掉正义的刑场,把正义的伙伴打晕后带你离开,永远离开。”

“哈,开个玩笑,你不要那么严肃嘛。”

“晴,噬尸的事…如果需要用到除妖师,就告诉我。”

这时,外面传来了轻缓的敲门声,楚暮云开门后,外面站着一位气质出众的青年,楚暮云见过,是在开学典礼上,定级环节时坐在高台席位的人。

青年留着整齐的单马尾,发色是好看的银白,他穿着一尘不染的白色大褂,里面套着一件灰色的马甲,他的笑容让人很不舒服,眼睛眯的像犯困的猫,

“你就是楚暮云吧,我是你们的指导老师,十三学院调查组组长明柯。”

“什么?明柯!?你是明柯?”楚暮云惊呼,那不就是深杏苦苦寻找的人吗?

“哎呀,看到我那么惊讶,我们以前没见过吧?”明柯微微睁开眼睛,那双青瞳平淡无关,看不到任何色彩。

“您认识深杏吗?她现在就在特罗德。”楚暮云说着拿出了那张皱巴巴的纸条,递给了明柯,可明柯拿起后仅看了两秒就还了回来。

“那丫头…”明柯喃喃,又说“看来除了必须布置的教学任务,我们还得好好聊聊呢,你也是这样想的吧,小暮云?”

“嗯,很多事情都需要问您。”

十三学院教学楼A区

杨柳随风摆动,每隔几米就有一个造型雅致的石亭,在石亭前的护栏包围下,一片碧绿的湖水微波荡漾,波光粼粼。楚暮云和明柯对坐在石椅上,气氛有些凝重。

“明老师,你知道的吧,深杏智力正常,性格也没有太大问题,可她缺失了常识,那很危险,也是不正常的。”楚暮云急切的问道

“在她的家乡,你说的这些可都不奇怪。”明柯不以为然的说。

“不奇怪?您的意思是?”

“小暮云,我问你,所谓的常识是什么?”

“常识…就是一个正常人存活下去必备的知识啊。”

“那是照本宣科的解读,你那么聪明不该发现不了,这句话的重点在于活下去,不在于正常人。”

楚暮云摸摸后脑勺没弄明白,一脸歉意,明柯高估他了。

“唉,举个例子吧,一般来说,成人每天至少需要1500大卡的热量来维持身体体温。可人族除妖师不同,成功激活魂核后,他们体内游散状态的魂就开始流通于八十八魂道中,这个不间断的过程需要更多的热量来维持,所以他们一天通过食物摄取的的热量是3000~5000大卡,在我眼里这是常识,在大多数人眼里,这是无稽之谈。”

“大多数人…”楚暮云纠结这句话半天,还是模糊的很。

“我的意思是,常识是大多数人的共识,我们生而为人,在睁开眼睛的那一刻起就被绑在了高度发达的人类社会中,成长是被这份共识潜移默化的过程,但你要明白,没有人注定不该活着;有的时候要活下去,常识也可能是阻碍。”

和明柯的谈话是艰难的,楚暮云越听头越大,他发现明柯在有意的规避有关深杏的问题,可当他直言不讳的提出后,明柯却一本正经的告诉他,要想要了解真正的深杏,没有那么简单,不是几句话就能弄清楚的。

不过楚暮云至少听出来了,在明柯眼里,他不是少数人,

临走前,明柯拿出了上衣口袋里的钢笔,在一张纸条上写下了好几本书的书名,让楚暮云前往图书馆借阅,看完后再继续今天的交谈,那个时候,一切都会明了。

《临床催眠使用教程》

《心理催眠术》

《乌克里斯岛历史解说》

《圣神经》

楚暮云望着明柯的背影发呆了很久,从这些书名中,他感到了深深的不安,深杏很可爱,看到她,就会产生保护欲,可她的过去,似乎隐藏在令人胆战心惊的黑暗里。

龙岩大陆有个众所皆知的古老故事,曾经有位英勇的除妖师为了拯救被困的公主,手握圣剑,利用锋利的魂力斩击将可恶的妖兽砍成了两半,可最后,当他满心欢喜的来到城堡顶部,看到的那位朝思暮想的公主,却有两个头,那恶毒的视线正望着他。

“就算是我,也不可能那么快看完那么多书啊。”楚暮云苦叫一声,走向了图书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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