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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六章:光与吻

“楚暮云!”慕容晴在草丛中来回穿梭,不断呼唤着,不安总能在最短的时间创造各种幻想,这让她手足无措。

这里终究是一块不适合她的残酷战场。

太阳下了山,天色渐渐变暗,草原刮着的风并不温柔,无情的打在她的脸上,透着寒气的疼痛让她握住喷器的双手颤抖不止。

“不要…好不容易…”慕容晴定了定神,“不对!那个家伙说好了会一直保护我,不会这么简单就…

忽然,远处爆发了白色光芒,阻挡了黑夜的降临。随后,白光开始快速移动。

“暮云!”

慕容晴见状立刻奔向白光处,白光也似乎感应到了她,碾压草条,迎面冲来,她意识到了不对,在和白白光光相撞的瞬间,一个侧身滚,躲开了那致命的咬杀。

她立刻起身跟了过去,她就知道楚暮云没那么热情,听到她声音,这么心急火燎的赶过来…

食髓王蛇从慕容晴的身边滑过,消失在了草丛深处。在那瞬间,慕容晴看到了光源,那是昏迷了的楚暮云,他就在食髓王蛇的头部!

“真有你的…”慕容晴思量片刻,举起手中的喷器,通过瞄准镜,全身灌注的观察着白光的位置变化。

慕容晴不是第一次使用喷器,来特洛得前,她在真正的军人手上,不要命的训练了三个月的射击。固定靶,她总能一枪正中红心,她的动态视力也强与一般人,面对移动靶,她也能从容不迫。

即使目标是活人,她也未曾失手。

现在的她,轻放在扳机上的手指却仿佛凝固了,本应心无旁骛的她,却听清了每一次心跳。

她的射杀目标是食髓王蛇,要一击致命,就必须打中它的蛇头,

可那也是楚暮云所在的位置,她不懂除妖师的本领,但傻子都明白,楚暮云现在和常人无异,同样会流血,同样脆弱,同样会死去…

“让吾这么狼狈,等你醒来,有你好受!”慕容晴不再犹豫,按下了扳机。

火光经过的草条顶端,都多了椭圆形的小洞。

食髓王蛇来不及闪躲,没有附带任何魂力的金属弹破开它的鳞片,嵌在了它的脑子里。

伴随一声巨响,它倒了下去。

……

龙宝背着昏迷不醒的楚暮云,跟在慕容晴后面,越过了坐在地上疗伤的七人小队。

“等等!他没事吧?”郭浩拦住了慕容晴。

“中了蛇毒,情况很糟。”

“抱歉…我的队伍也没有能处理这种事的人。”郭浩一脸愧疚。

“他也真是,感应到了你们薄弱的魂,一个人不管不顾的跑进来。”慕容晴厌恶的看了一眼这支队伍,又说“他的话,好好考虑,一定能找到更合适的战斗策略。”

“哼,这种话谁都会说,到头来,那家伙还不是输的难看!”郭雪露出得意忘形的笑容。

“他是输了,可没有输给那条破蛇。”慕容晴冷笑一声,不愿再和这没见过世面的臭丫头多做纠缠,径直离去。

时间过得很快,不多会,已来到晚上八点。慕容晴和龙宝来到了一个大雨林,地面积攒了厚厚的一层腐败落叶,野生动物的难闻体味混杂在空气里边,黑暗中,注意到人类到来的大型生物,悄悄经过树丛,它们折断树枝的声音不时响起。

这样的环境,无疑让人感到胆战心惊。

龙宝坐在火堆旁,面对一言不发的慕容晴,他也不敢说话,默默加着柴火,每隔十分钟就出去检查摆放的破魔石是否完好。他能感觉到这个雨林的诡异,灵敏的嗅觉让他闻到了尸体腐烂的味道。

“美女,你一个人小心点,我想再去外面看看。”龙宝起身离开,他还是不放心。

“你也小心。”

慕容晴望着睡在她双膝上的楚暮云,温柔的抚摸着他稚嫩的脸,将他额头几缕凌乱的黑发移开。

楚暮云没有经受任何治疗,可他的呼吸声却慢慢平稳了下来,本来蔓延至胸膛的淤黑也渐渐褪去,进行着惊人的修复。

她亲眼看见食髓王蛇咬住了他的右肩…

这家伙不会还能抗毒吧?慕容晴犯迷糊了,虽然她对术纹不感兴趣,但经常周游世界,她还是见过很多有名气的人族除妖师的,他们拥有的力量能轻易屠杀任何种族,破坏任何防御工事,对于慕容家族来说,是最强大的人形武器。

可他们依旧是人,再强大的人,总有弱点,只是发现难程度易不同而已。

这个世界,没有人是可以依靠一辈子的,运气差点,前一秒的信仰,下一秒间便灰飞烟灭。

慕容晴本来是那样认为的,直到她遇到楚暮云。

他看起来那样年轻,那双清澈透明的眸子没有任何污秽,干净的几乎一尘不染。

他拥有远超同龄人的除妖能力,又不头脑简单,在黑色森林时,对于她稀奇古怪的问题,他对答如流,龙岩大陆八千年的历史,他能一边冷静砍杀妖兽,一边又从容的做着精确到标点符号的陈述。

现在,即使中了剧毒,他也能安静的躺在她大腿上熟睡。

更加奇怪的是,不知何时,他脸上那道血痕都无影无踪了,伤疤都没结…

“暮云弟弟…你其实是怪物变的吧?”慕容晴将右手放在楚暮云的脸上,她感觉到了和她分毫不差的人类体温。

“大小姐…?”楚暮云蓦地睁开了双眼。

……

四目相对,两人都不知该如何开口。

“还好醒来第一眼看见的是你。”楚暮云打破了沉默。

“不然呢?你还想看到谁?说来姐姐听听。”慕容晴低下头,她那柔顺的棕色发丝落在楚暮云的脸颊,很痒,淡淡的玫瑰花味,楚暮云下意识的扭过头,“地狱啊,你不知道,当时我马上就要失去意识,圣光术是我最后一丝希望。”

“还以为就要死了,能醒来就像做梦一样。”楚暮云微笑着,感谢上天又让他侥幸活了下来。

“喂!你不说句谢谢嘛?”慕容晴脸上挂上了奇怪的笑容。

“对了,你的希望...”

“哇…食髓王蛇的毒可真厉害,后劲来了!啊!我的头突然好晕啊。”楚暮云没等慕容晴话说完,露出无比痛苦的神色,再次昏迷了过去。

“诶诶诶!这人的脸怎么这么有弹性啊!”慕容晴开心的用双手拉扯着楚暮云两脸颊,“哇,突然上瘾了,完全停不下来呢!反正人死了,怎么捏都没关系吧?”

“别扯啦,我认输了!”楚暮云猛的睁开双眼,双手合十,作出抱歉的姿势“感谢伟大的慕容大小姐救小人一命,满意了吧?”

“先回答吾的问题。”

“哈…哈哈,什么…问题啊”

“你再装傻,吾就大喊非礼,你啊,就等着龙宝的鄙视吧”

“恶魔女…”楚暮云放弃了抵抗,脸上红晕越来越深。

“圣光术嘛,就是类似照明的术纹嘛,我当时都神志不清了,可能潜意识告诉我需要光嘛,死掉还能上天堂嘛,拥抱光明什么的嘛…”楚暮云语速极快的乱说一通。

“噢,原来这样啊。”慕容晴冷笑一声,轻吻下去。

“啊...大...”楚暮云猝不及防,大脑一片空白,再也听不到雨林的任何声音,他的手抓着地表的藤蔓,抓断后,手指僵直,直至向后弯曲。

柔和的月光祝福着两人,夜风也陷入沉默,虫鸣声不再寂寥,多了两颗小鹿乱撞的心。

楚暮云看到了慕容晴绯红的脸颊,她也在望着他,双眼流露出太多不可思议的情愫,紧张、害羞、温柔、幸福...这还是那个胸有成竹的慕容大小姐吗?楚暮云不再多想,抱住了慕容晴。

这一刻,是如此的珍贵,又是如此的幸福,说不出来,洋溢全身,仿佛不会消失的幸福。

紫族五年,木棉村四年。除了稀少的亲人,楚暮云见过最多的生物只有妖兽,学习除妖的本领,和它们战斗,那是命运,还未出生,就刻在身上的印记。

“除妖师是武器,不用来驱除妖兽就会失去存在的意义。”紫族的长老们对他充满了希望,他放弃了心中的欲望,放弃了鲜花与光,放弃了童话故事里存在的仙境,放弃了一切影响能力,他们眼中的无聊之物。

“我会成为希望,保护大家,这样就好...这样就够了!”

他原本以为这一生的梦想,从五岁开始,就不会改变了,在紫族—那块痛与快乐并存的试炼之地,他会拼命努力,成为超越父母的除妖师,成为傲视群雄,带领紫族走向巅峰的人。

然而,黑火弥漫之夜,挥舞着黑色羽翼的屠戮天使降临了,给予他希望的紫族消失了,所有他在意的,在意他的人,都消失在了不会熄灭的火海中。

给予他梦想的人,与梦想本身,都荡然无存。

“复仇吧。”在木棉村的每个日夜,他的心底深处,都有这样的声音,诱惑他,推动他身体四肢的声音,噩梦般环绕,永不停息。

人生不是有许多路可以走吗?为什么他...老是只有一条路,从各方面考虑,唯一正确的路。他不走下去就是众人眼中的离经叛道,他走下去,就会胆战心惊...

现在,他明白了,并不是没有其他路,的确有很多路,可要启程,需要莫大的勇气。他懦弱过,迟疑过,不会再那样了...

他不会放弃脚下的路,但也绝不会像从前那般,行尸走肉!

“你流泪了。”慕容晴轻抚楚暮云的脸,语气,从未有过的温柔。

“那个时候,我的希望不是圣光术,是你。”

“什么什么?没听清,再!说!一!遍!”慕容晴锐气全无,像小女生般撒娇,她的眼睛是那样的璀璨,星光闪耀,急切的期待着。

“圣光术并不是高深莫测的术纹,可看见它的光,走过来的却只有你一个,我相信着,你也成功看到了,运气做不到,神明也做不到...”

“真是个色小孩,吾一个吻就让你招啦?”慕容晴望着天空皎洁的一轮明月,露出了胜利的笑容。

“你...你还不是...第一次...我都看出来了...”楚暮云第一次看见那么复杂的表情,而且,还出现在慕容晴脸上。

“...好啊,吾的初吻,你居然不用心,还敢观察吾...”慕容晴一拳锤在楚暮云胸口,又悄悄的到他耳边“那个...再练习一次?”

“好,练习练习...”

听到稀里哗啦,杂乱的响动,两人同时转过头,那是龙宝拾的一捆柴火散落在地的声音。

“额...抱歉,兄弟!那个,我回避吧”龙宝尴尬的笑了笑,转过身前,偷偷对楚暮云翘了个大拇指,仿佛在说“兄弟,干的漂亮!”

“唉...”楚暮云失望的叹了口气,“下次吧,我得再看看游弋公会的地图,和我推测的一样,那块草丛里果然有只高等级的蓝点妖兽,”

慕容晴咬着下嘴唇,用力地向上抬抬大腿,这无疑是暴躁的膝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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