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序章:除妖师

夜已深,只有斑点星光在轻声低语,柔和星幕之下,是广阔无间的陆地——龙岩大陆,是组成世界的一大部分。

龙岩大陆生活着数量众多的智慧种族,人族居于绝对的统治地位,一直到席卷整个世界的灾难发生,在这个世界失落历史的某一段,诞生了一种恐怖的生物,或许来自深渊,或许来自不可探知的异度空间。

唯一清楚的是,自有文字记载时,这些生物便被智慧种族视为世界的威胁,毁灭的代名词——妖兽,它们数量庞大,拥有比一般生物更为强悍的肉体,掌握着用以觅食的特殊能力——“妖魔术”,那是无视自然法则,改变现实的能力

借用大博学者利尔文的话——“妖兽是违背“进化论”理论上不可能存在的完美物种”

妖兽的出现很快结束了人类的统治,精灵的华美羽翼被它们撕裂,泰坦族的年轻巨人在它们面前颤栗至哭泣,人族的领土被妖兽们掠夺,身体作为“主粮”被残忍吞食。深居地壳的幻生族成群出现在了地面上。

为了勉强抵抗它们的侵袭,所有的智慧种族在距今八千年前达成共识,以“四大智慧种族”为中坚力量,抛弃以往的恩怨,互相提供知识与资源,以“妖兽为何偏爱食人”这一问题为零点,历经数不清的战斗与实验,终于培养出了可以与妖兽一战的终极武器——人族除妖师。

要对付超自然的怪物就必须使用超自然的力量,远古人族除妖师可将体内游散状态下的“魂”转换为“魂力”,再利用“术纹”将魂力以各种形态实质化。他们是这个世界上,违背自然法则的存在之一。

在这个充满无限可能的世界,无数被歌颂的英雄故事、光辉的历史篇章,从除妖师与妖兽间的战斗中诞生或者消失。

但,无论古籍有多么厚重,即使是写出它们,龙岩大陆最为权威的博学者也难以回答,智慧种族们与妖兽的战争究竟以何为开端?将会在何时结束?又会以何种方式结束?

这个世界也许都在静静的等待着答案。

塔里克王国东部。

楚暮云手持着一柄黄铜剑凝视前方,这里的树木并不茂密,月光透过树叶将他所站的区域照的一目了然。

前方树影下,妖灵之气正向四周蔓延,在那阴影处,令人不安的喘气声正不断的传来。

这只妖兽流着口水,随着时间的流逝,在渐渐失去耐心,人类少年身体里的香味令它无法抗拒,那是纯度极高的“魂”,对它来说,是不会厌烦的食物散发的味道。

“嗷!”

骇人的咆哮声后,体长两米的灰毛豹子从黑暗处向楚暮云扑来,见状,他用右的铜质长剑挡住灰毛豹子的脚掌,尖锐的前爪拍在铜质长剑发出一声闷响,淡黄色的剑身上多了一道崭新的爪痕。

但很显然,楚暮云的力气也非比寻常,他手中的铜剑在被重击后,纹丝不动。

“原来是碎牙豹,居然可以在森林中遇到。”

楚暮云惊了,这种妖兽一般只生活在远离人类的土林或者人迹罕至的大漠。要知道,这里位于塔里克王国特罗德主城郊外,偏远但绝不偏僻。

不过这样的意外对他来说,是值得庆祝的事情。

楚暮云不断催动体内的魂力流入右手,铜剑散发出了耀眼的紫光。他的右手手背上,“剑状”的黑色术纹迅速展开,随着他右手用力向上挥动铜剑,抓着他武器不放的妖兽被甩到了上空。

“月光式”楚暮云大喝一声,双手持剑向上跃起,右手一挥,附带紫色魂力的月牙形剑气向灰毛豹子疾驰而去。在他落地时,剑气刚好击中了它,身体四分五裂,陆续掉落在了林地上。

伸了伸懒腰,楚暮云略感失落,本以为这只妖兽能稍微让他认真点,但没想到又是只用紫剑七式第一式就解决的低级妖兽,他这样,一剑一个“小妖兽”的日子已经持续很久了。

不厌其烦的进行这样的战斗倒不是他闲来无聊,术纹是人族除妖师最重要的武器,与妖兽战斗则能检验一名人族除妖师实战中的“构造稳态”。

这样大半夜的跑出来搜寻妖兽已有四年了,他不是木棉村本村人,四年前他的家族,塔里克三大除妖世家之首的紫族,被“神秘组织”一夜之间摧毁,叔叔楚梦从那场浩劫中救出了十岁的他,带到了这里生活。

他是骇人听闻的惨剧“黑火弥漫之夜”的少数幸存者,也是可耻的逃兵。

叔叔什么时候会来接他?过去每分每秒都在思考的楚暮云,渐渐觉得,或许那个人不会来接他了,很多事情都能打破无力的约定,他和叔叔也一样。

但毕竟是人类,在考虑放弃前,总会往“有苦衷”这方面先纠结一阵子,在等待一会。

不过,他也清楚,身上背负着的是复仇的宿命,一个人也要走下去。

“只有看到少爷用剑时,我才会想到您的父亲呢。” 人类小女孩般的童声在森林回荡,一道红光从森林上空闪出,落在他的身后,化为了赤红色的小鸟,羽毛似血霞,瞳孔则呈罕见的金色。

这可不是什么人畜无害的小动物,从她能说人类语言便可判断,这是一只妖兽。曾经是整日腻歪在他父亲身边的火凤凰,现在是活蹦乱跳,父亲留下的唯一遗物。

就算身体能力非凡,掌握了魂力的人族除妖师,要与强大无比的妖兽战斗,注定是艰难的工作。可对于不喜欢争斗的妖兽来说,与包括人类的四大智慧种族一天到晚,不分昼夜的死斗,也是很讨厌的事。所以千年间,出现了很多想终结这场战争的妖兽,它们选择了与智慧种族们合作。

之后也就衍生出了控制妖兽战斗的人族除妖师,被称为“控妖师”,作为助手的妖兽被称为“妖宠”,妖宠与主人之间以“魂契”为枢纽,在“魂契”订立的那一刻起,就用他人听不到的声音交流着,也在此之后,一起生活、战斗。

不过,话说回来,看着左肩上正冷视着他的赤红凤凰,楚暮云可不敢对她说“去战斗吧!上吧!伙伴!”之类的话,要不然会发生不得了的事情!

听到父亲这个词,楚暮云如雪般冷漠的脸,露出一丝温情,但也仅是一瞬,又化为冷漠。

他的瞳孔像蓝宝石般清澈透明,很难隐藏内心的情感。

“小火,还是早点回去吧,要是陈夫妇大半夜发现我不在房间,又要瞎想了。”家中的“胡渣陈”就经常拿他开玩笑“哎呦,小云,昨晚又做贼了?”

跟随楚暮云沿着山路,朝着山下的人类村庄走着,被称为小火的火凤凰不再开口,只是心中的不满愈加深厚了,又是无聊的一天,又一个再平常不过的夜晚,

“毒蛇盘踞在您的脖颈蓄势待发,少爷还真是一点都看不见呢。”

清晨,木棉村迎来了太阳的第一缕阳光,楚暮云惆怅的坐在床上,透过窗户望着外边的天空发呆,脸像放了半年的腌黄瓜。

昨晚的一战让他的铜剑开裂了,黄铜剑的剑身,已经出现了几道肉眼可见的裂痕,给人即将分崩离析的感觉。

这把剑被他从村里的“区域守护除妖师办事处”偷出后,就陪伴着他,它只是一把很普通的剑,可在他有能力祛除妖兽之后,几乎剑不离身,睡觉的时候都要紧搂着才能步入梦乡。

四年了,在村中没有任何朋友的他,这把剑也算是个依靠。

可毕竟是用铜这种低级金属锻造的武器,摆着不用也会在生铜锈后沦为废品,再说,自从他四年前来到木棉村,就如同打了鸡血般,没日没夜的与周围妖兽群战斗,山上的妖兽越打越少,铜剑也一天不如一天。

而在今天,它将自己的不满宣泄了出来,将裂纹完美的连接,报复了这个过于苛刻的主人。

“......该怎么办?”楚暮云叹了口气,望向身旁正躺着闭目养神的小火,再看了看命不久矣的黄铜剑。

这家伙好歹属于“五星灭军级”的凶猛妖兽,对这种事情应该有办法,有一堆办法吧?。

“小火,我有个......”没等他说完,小火半睁开一只眼睛,把头埋进赤红色羽翼,根本不想理他。

“少爷不是都想到了嘛?去偷啊!这倒挺有趣的,被发现的话。”她懒洋洋的声音中带着戏谑的意味,鬼精鬼精的小火又再一次猜对了他的想法。

“您老当我没说好吧。”楚暮云斜靠在床上,用手搭着后脑勺,看着射在地板上的淡黄色阳光,一筹莫展,这只妖宠,这样反抗他不无道理,甚至是十分正常的。

小火在紫族遭遇“黑火弥漫之夜”的时候,并没有位于主战场——“皇城”外的天穹山。事情发生的太突然,一个小时之内,自诩塔里克顶尖除妖师家族的紫族被“神秘组织”几乎灭族,在禁地之中,倒在他身边的父亲留下难以理解的最后一句话。

“小云,再见了,照顾好自己,永远记住,空中飞舞着的那些,不是神的代理人,不要害怕虚假的“天使”。”

随后,父亲用“魂爆”的方式为他制造了逃生的机会,一切也都消失在了猛烈紫色光芒之中。

作为小火的主人,他的父亲利用魂契下了最后的命令,保护他,简单有力的三个字,这是小火亲口告诉他的,可五岁开始就被关在紫族试炼室修炼的他,与这位凤凰大人并没有太多交集,现在的关系也仅是建立在命令之下。

实际上,身边唯一熟知他过去的小火,是最陌生的妖兽。

好吧,总不能让我下跪请求吧?那句话怎么说来着,男儿膝下有黄金?真要有黄金就好了,变卖后可以拜托去特罗德办事的村民帮忙买一把好剑。

“那样做的话,我倒是可以考虑。”小火忽的转过头,两眼发光的看着他。

楚暮云一直觉得,小火其实会窥探人类想法的妖魔术吧,为什么总能猜到他在想什么?

“小云啊,起床了吗?”正苦恼着,房门外传来了熟悉的声音,楚暮云赶紧从床上跳起,把门栓拉开。

这位身穿白色圆领长衣,棕色长发,小麦色皮肤的中年妇女便是照顾了他四年之久的陈阿姨,

“陈阿姨,早上好呀,我才刚起来。”

楚暮云摸了摸后脑勺,爽然的笑了。可下一秒,便明锐的观察到陈阿姨眼角挂着一丝忧愁,尔后又立刻消失不见。

“出事了吗?会是什么呢?”他想。

“小云,我和陈叔因为有些事,要离开村子一段时间,这里是10银币,够用一个多月了”说着,她从长衣口袋里拿出了一个白布小袋,递给了楚墓云。

“一个多月?那么久啊。”,楚暮云当即产生了不好的预感,他想起了几天前在守护办事处听到的传闻。

不远的邻村“和风村”,在一群等级不明的妖兽袭击下,化为了死村。

那个村的守护除妖师比木棉村还要多,但在妖兽群中,出现了很强的遁地蜈蚣。在与它们战斗后,和风村的除妖师死伤惨重,还有除妖师不顾村民死活匆匆逃命的丑闻,那个村现在的情况更是无人知晓。

有位除妖师大叔还神色凝重的靠近了楚暮云,跟他说那个村子成为了人间地狱般,当时他以为那个大叔看他是个小破孩,就想吓吓他玩玩,毕竟他们这些守护除妖师一直没什么事干,闲得慌。

但传闻是真的话,那在邻村生活的人被妖兽作为食物吃掉后,永远饥肠辘辘的它们不会就此罢休,很有可能沿着山路来到这。

木棉村的守护除妖师不会想不到,如此的话,就必须防微杜渐,必须在它们来到这之前祛除它们,即前往邻村消灭妖兽群。

陈夫妇年轻时曾在塔里克王国主城区域,做过几年的除妖师,据他所知,两人能力均不低于C5级,能对付一般的“食人级”妖兽。所以面对这种情况他们肯定不会选择袖手旁观。

楚暮云想到这,握紧了拳头,他决不能让身边的人出事!

“陈阿姨,是因为邻村出现的妖兽吗?我们一起去吧!”

“……”

陈阿姨一时不知道说什么好,哑然许久。

阿云的回答和她昨晚想的一样,

这个已经比她还要高的少年,湛蓝双眸中流露出的担忧如此的真切,像真正的家人般温暖着她。

她现在才发现,当年那个需要安慰才能停止哭泣的孩童居然长那么大了,时间过的真快啊。

本想编个理由糊弄过去,很显然是不会成功了,会这么问就说明阿云已经考虑了很多,或许她要说什么,都被他猜到了。她也明白,阿云年龄只有十多四岁,心智却已非同龄人可比。

在四年前,那个魂力深不可测的男人把阿云交给自己和丈夫的那一刻起,她就知道这个孩子身上或许背负着常人无法想象的残酷命运。

她没有能力去干涉阿云的未来,作为一个看着他成长的人,她就是“常人”。想要做的,唯一能做的只是在他踏上那条路之前,尽力让他过上一段普通人的生活,不让他遭遇任何危险。

就像母亲为孩子所做的一样,但也只是像,对阿云,她从来没有过分的妄想,只是做的同样是简单微薄的事情,仅此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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