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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2两位革命家

1934年1月初,瞿秋白接到党中央的通知,离开上海去江西瑞金中央革命根据地工作。临行前,他特来大陆新村鲁迅寓所告别。鲁迅特别为了表达惜别之情,将床铺让给瞿秋白安睡,自己则在地板上搭了个睡铺,两人长夜叙别情。瞿秋白将自己的文稿留给了鲁迅,请鲁迅代为保存。瞿秋白走后,鲁迅时常挂念他是否已经到达苏区,常常想着***革命事业的胜利。万万没有想到,突然接到一封从福建来的信,说瞿秋白同志于1935年2月在福建长汀水口附近被国民党军队逮捕。鲁迅千方百计从各方面筹措资金营救,后来得知敌人终于认出他的真实身份,岂能放过!6月18日在福建长汀罗汉岭前,瞿秋白同志高呼“为革命而牺牲,是人生最大的光荣”,英勇就义,为党捐躯。

鲁迅无限沉痛地怀念这位革命领导人、亲密的朋友和战友。瞿秋白遇难以后,几个朋友聚集在郑振铎家里,哀悼这位杰出的革命领导人、英勇不屈的革命战士,大家商议给他出书以资记念,向敌人示威“人给你杀掉了,但作品是杀不掉的”,也可以教育人民,扩大革命影响。商议的结果,认为含有思想性政治性的创作文字,要尊重党的领导的意见,要由党来做出最后决定,现在先出版瞿秋白的译文以为记念。鲁迅抱病搜集、整理瞿秋白的译文,准备为他出版一部译文集。从编辑、校对、装症封面、题签、序言到安排印刷,鲁迅都亲自去办。最后,鲁迅托内山完造将瞿秋白译文寄到日本出版,印成了两卷精美的译文集《海上述林》。这体现了鲁迅忠于朋友、忠于革命的崇高品格。

在瞿秋白遗著的出版问题上,鲁迅坚决主张暂时不印烈士的创作方面文字,就是译文中“有些错处”也不加改变,一切由“将来中国的公谟学院来办”,即留给***的文化机关审定出版烈士著作。这就充分体现出鲁迅对党的领导的尊重、对革命的尊重、对为革命而牺牲的烈士的尊重,同时,也充分体现了鲁迅坚定不移地相信中国共产***的革命事业必定在不久的将来获得胜利。

为了避免政治上的迫害和人事上的纷扰,鲁迅住的寓所都是由内山完造经手租赁,房租和水电费等也都由内山完造代办交付,通信和邮件之类便由内山书店来接收,每天上午,许广平到内山书店去看一看有没有信件,或者,鲁迅出去时顺便到内山书店去取回信件,如果谁都没去,晚上,内山完造会派可靠的书店店员给送过来。

1935年6月,一天晚上,内山书店店员送来一封信,信封上没落写信人的地址。鲁迅拆开信来看,只见信内装着几张没有字的纸。鲁迅觉得这里面一定有非同寻常的内容,便请当时在座的左联作家胡风帮助研究一下。原来,这是一封用米汤密写的信,用碘酒轻轻一抹便显示出字来。这封信是一位叫方志敏的红军指挥员写来的。

方志敏是赣东北革命根据地和中国工农红军第十军创建人之一。早在第一次国内革命战争期间,他就在江西领导农民革命运动。蒋介石叛变革命后,他又发动领导弋阳横峰起义,开展土地革命运动,组织工农革命政权,创建了赣东北革命根据地和中国工农红军第十军,1931年,他当选为中央工农民主政府执行委员,在中国共产党第六次全国代表大会上,他当选为中国共产党中央委员会委员。1934年11月,他率领红军抗日先遣队北上抗日,途中遭到国民党军队的阻击。1935年1月,在江西德兴县陇首村,他率领红军与国民党军队作战,由于叛徒出卖而被国民党反动派逮捕。

在狱中,他坚定不移坚贞不屈,考虑到可能随时被敌人杀害,在极其艰苦的条件下,写下了一封致党中央的密信和一些记录思想体会的文稿。这些文字材料怎样交到党中央去呢?方志敏是国民党监狱中的政治要犯,要想把信和文稿带出去可不是件容易事,而带出去之后要交到党组织手里更不容易办到。怎么办呢?

首先,在狱中要有可靠的内线人。当初刚进监狱的时候,方志敏就开始动这方面的脑筋了。有一位狱中小头目叫江阳,在和方志敏五个月的接触中,对方志敏的革命经历和所作所为有所了解,对方志敏的狱中表现和坚贞不屈气节亲眼目睹,深深为方志敏的崇高革命精神所感动,也深知方志敏的未来命运是凶多吉少,真诚表示愿意为革命志士方志敏做点力所能及的事。内线有了,外线呢?但是那时候,党中央已经转移,红军已经北上抗日,地下党又很难找到,像江阳这种人想出去找共产党就更不可能办到。

方志敏忽然想到了伟大作家鲁迅。他青少年时代就喜爱文学作品,以前读过鲁迅的一些作品,对鲁迅在社会上的影响有所耳闻,十分崇敬鲁迅。鲁迅是不是共产党,他不知道,不过,鲁迅一贯拥护共产党的主张和支持共产党的事业,他是知道的。他相信,如果能将信件和文稿交到鲁迅的手中,一定能转到党中央组织那里去。于是,他首先用米汤写了一封密信,请江阳设法带到上海交给鲁迅。果然,江阳不负方志敏的重托办妥了。

鲁迅收到方志敏的来信心中十分激动,一位素不相识的革命同志这样信任自己,他必定是将自己看成他可以信赖的战友,而这种对革命战友的信赖是比什么都珍贵的!于是,鲁迅委托胡风将方志敏致党中央的信转交上去。7月的一天,方志敏的一些文稿又送到了鲁迅手中。鲁迅翻看着这些在狱中写下的文字,想象着那位坚贞不屈的革命家在狱中一边同敌人面对面地斗争,一边又在那种艰难的条件下写出了这些感人的文字,何等难能可贵啊!可是,就在鲁迅收到这些文稿不久,噩耗传来,方志敏在南昌英勇就义。

鲁迅一直珍藏着方志敏烈士的文稿。第二年春天,冯雪峰从延安来到上海做党的工作,向鲁迅传达党中央的各项方针政策,鲁迅将方志敏的文稿交给了冯雪峰,请他设法转交到党中央去。后来,方志敏的遗著出版了,就是深受广大读者喜爱的《可爱的中国》和《狱中记实》等作品。方志敏的遗著,真实地记录了一位无产阶级革命家的人生轨迹,生动地显示出中国共产党人的崇高革命精神,充分地表达了一位共产主义战士对党、对人民、对祖国、对革命事业的无限忠诚和无限热爱,是极其珍贵的党的文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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